.jpg)
我是个只会抠画册版式的“手艺人”，没出过什么风头
入行7年，没拿过什么金奖，也没做过什么“顶奢”的大项目，就守着本地几家小客户的画册活。第一次被客户骂哭，是刚入行那年，给巷口一家做手工酱的小作坊做画册，没注意选的铜版纸克重太硬，印刷厂印折页的时候裂了三道口子，客户拿着样册在我工位拍桌子，说“这是我们三代人的手艺，你给我弄成破纸片子？”那天我蹲在楼下打印店的纸样堆里摸了三个小时，从100克到250克的纸，每一张都折三次，看哪个折痕的弧度刚好能藏住，后来再给他们做画册，连折页的压痕深度都给印刷厂标到了0.2毫米，现在那家的新画册，每次摆到菜市场的摊位上，阿姨们都会说“这册子摸着就实在”。
那些“憋出来”的小成功，全是抠出来的毫米级细节
去年改了11版的一本画册，客户是本地的一个老机械厂，要的是“不花哨但有分量”。前10版全是按客户说的“大气”“高端”做的，用的都是最常见的硬铜版，字也排得整整齐齐，结果客户每次都摇头。最后一版，我把所有字的行间距调了0.5毫米，把每一页的留白都分成了“透气的空”和“压得住的空”，还把老厂的那些旧设备照片扫描后，特意留了点颗粒感——客户说那是他们90年代拍的，洗的时候就有这股子“旧劲儿”。交稿那天客户拿着样册翻了三遍，说“这册子拿在手里，能想起当年在车间里闻见的机油味儿”，那天我在楼下买了瓶冰汽水，蹲在台阶上喝了半瓶，风把画册的页吹得哗啦响，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做了点“有用”的东西。
AI没抢我饭碗，只是让我更敢“抠”那些人才能懂的小细节
这两年总有人说AI要抢设计师的饭碗，我一开始也慌，怕AI生成的画册比我做的快还好看。后来试着用AI出初稿，结果发现AI做的东西，要么太“完美”，要么太“标准化”——比如客户要产品图，AI会给你一张无死角的干净图，但我会把产品放在本地老巷的台阶上，调上傍晚的暖黄光影，再给边缘加一点细微的灰尘颗粒，不是脏，是那种“有人用过、有人疼过”的真实感。现在改稿的时候，客户会让我先找AI出3个初稿，然后我再改那些“微妙的地方”：比如画册里某一页的页码，要刚好和客户的标识在同一视觉线，不抢戏但又显眼；比如某一页的留白，不能是均匀的空，要跟着内容的节奏走，像呼吸一样；比如画册的装订方式，是骑马钉还是锁线胶装，要取决于客户拿这本画册的人，是要揣在包里去跑业务，还是要摆在店里当宣传册——这些东西，AI永远做不出来，因为它不懂“拿这本册子的人，会在什么时候、什么地方，用它”。
我没什么远大的理想，就是想把每一本画册都做成“能被记住的小事”
上周给一个开宠物医院的姑娘做画册，她要的是“不恐怖、不花哨，能让怕宠物的人愿意翻开”。我没用什么可爱的卡通图，而是拍了医院走廊里的暖灯、猫爬架上的绒毛、医生给狗喂水的手，把所有的字都用了圆头的字体，行间距留得比平时宽一点，让翻的人眼睛不酸。交稿那天姑娘给我带了一块她自己做的曲奇，说“昨天有个阿姨带着怕狗的孙子来，翻了这本册子，说‘这医院看着挺舒服的’”。我突然觉得，做画册好像不是做什么“设计作品”，而是做一本“能传达到的话”——哪怕只是给一个怕狗的阿姨看的，哪怕只是给一个小作坊的酱做宣传的，只要有人翻的时候，能觉得“哦，这个东西是用心做的”，就够了。